第(1/3)页 柔和而恒定的昼光倾泻而下,将整座奥赫玛笼罩在一片温润的亮白色中。 那枚被巨像刻法勒背负的金色圆球,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,沉默地俯视着这座最后的城邦。 巨型的圆形露天会场内,人头攒动。 这座被称作“半神议院”的建筑是奥赫玛最庄严的会议场所。 环形石阶从中央讲台向外层层攀升,能容纳数千人同时集会。 此刻,石阶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,从服饰和神态判断,有元老院的成员、有各行业的代表、有普通的市民,也有着全副武装的士兵。 中央一个白发的中年妇人正站在那里。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袍,领口和袖口绣着代表元老院的金色纹饰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盘成一个严整的发髻。 女人的面容算不上好看,但五官端正,下颌线条锋利,配上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明到近乎刻薄的气质。 此刻,她正面对着数千名听众,声音洪亮:“……诸位,请你们扪心自问,逐火之旅进行了这么久,我们得到了什么?” 她的声音在环形会场内回荡,被四周的石壁反射、叠加,形成一种近乎立体声的效果。 “纷争泰坦的领地越来越大,黑潮一年比一年近。我们的城墙修了又塌,塌了又修。我们的同胞一批又一批地死去,而那些号称要拯救我们的黄金裔——” 她顿了顿,眉头深深皱起。 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 石阶上响起一阵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蜂群在躁动。 凯妮斯抬起手,指向云石天宫的方向。 “阿格莱雅又在织她的金线。织了这么多年,织出了一张覆盖全城的网。可这张网挡住了什么?挡住了尼卡多利的长矛?还是挡住了黑潮的蔓延?” 她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:“都没有。它只挡住了一样东西——我们的质疑。” 嗡嗡声更大了。 凯妮斯继续说,语速加快了几分, “诸位,我不是在指责谁。我只是想让诸位想一个问题——那些黄金裔,真的在拯救我们吗?还是说,他们在拯救别的东西?比如……他们自己的地位?他们自己的特权?” “轰——” 会场炸开了。 有人站起来高喊“说得对”,有人皱着眉头摇头,更多的人则是在交头接耳,讨论声、争论声、甚至争吵声交织在一起,将整座会场变成了一口沸腾的锅。 前排的座位上,几个元老院成员互相交换着眼色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起来:“凯妮斯,你这话说得太过了。阿格莱雅为圣城付出了这多年,没有她,奥赫玛早就——” “早就什么?”凯妮斯立刻接话,语气尖锐:“早就灭亡了?早就沦陷了?早就被黑潮吞没了?” “诸位,请听清楚了我并不是在否定黄金裔的贡献。但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如果黄金裔真的那么不可或缺,为什么难民越来越多?为什么城里的粮食储备一年比一年少?为什么城墙越修越厚,黑潮却越来越近?” 凯妮斯抬起手,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,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而克制, “也许,黄金裔们的‘牺牲’,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必要。也许,他们只是在享受被崇拜的感觉。也许——他们根本不想结束这场危机。毕竟,英雄只有在危机中才是英雄。危机结束了,英雄还剩下什么呢?” 她顿了顿,声音又压了下去。 “如果付出了一千多年都没有改变,那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方向错了。方向错了,越努力,越危险。”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。 这沉默很微妙。不是被说服后的静默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 像是一颗种子被埋进了土里,正在等待它发芽。 凯妮斯满意地扫视着会场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 火候到了。 “所以,我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指责谁,更不是为了推翻谁。我只是想请诸位想一想,我们是不是该换一种方式了?是不是该让那些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站出来?是不是该——” “砰——!!!” 会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混杂着某个人中气十足的喊声:“让一让让一让!赶时间赶时间!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 三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会场。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红配绿外套的青年,脑袋上顶着两根亮闪闪的角,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灰发少女,手里拎着一根造型诡异的球棒。 最后面是一名黑色头发的青年,面容冷峻,手里握着一杆长枪,表情带着几分歉意,一边跑一边低声说:“借过。抱歉。借过。” 而在他们头顶,一只粉色的、毛茸茸的长耳生物正扑棱着飞行,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,嘴里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叫声:“迷迷——!迷迷——!” 会场彻底炸了锅。 “什么东西?!” “那是什么生物?” “那人的角……是大地兽成精了?!” 第(1/3)页